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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工资经债务转让后,在发包人破产程序中还能否“升级”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

发布时间:2026年11月17日    阅读次数:248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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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焦点

本案的核心矛盾在于:农民工陈某的工资债权,最初来源于建筑公司拖欠的塔吊工资,后经债权转让由发包人某科技公司直接负担。发包人进入破产清算后,管理人将该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争议由此产生:债务人的变更是否改变了工资债权的性质?如未改变,该债权在破产清偿中究竟应作为普通债权,还是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中的农民工工资享有优先受偿权,从而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

基本案情

某科技公司建设厂房初期,陈某经人介绍与公司负责人董某达成口头协议,进厂从事塔吊作业。后厂房未能建成,共欠陈某工资22800元,董某于2013年12月6日出具条据并签字。此后工程长期停工,工资一直未付。某科技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陈某于2018年被法院指定为职工代表、债权人委员会成员,积极配合破产管理人工作。2020年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将陈某的22800元工资认定为普通债权。陈某遂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债权为职工工资债权并优先受偿。一审天长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陈某对其申报的建设工程价款中的农民工工资债权228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裁判结果

二审改判确认陈某的22800元债权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中的农民工工资,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权在破产清算中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

武汉千思律师解读

本案的难点不在“农民工工资应否保护”这一价值判断,而在债权转让的“外观”遮蔽了工资债权的实质。某建筑公司将对某科技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陈某,形式上陈某取得的是受让债权,管理人据此将其归入普通债权似乎顺理成章。但二审法院穿透了这一形式:某建筑公司欠付陈某的塔吊工资,在源头属于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人工费用,是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债权受让人身份的变化,并不改变该笔款项在来源上的工资属性,也不改变其附着于建设工程价款之上的优先地位。这一认定使《民法典》第807条(本案适用原《合同法》第286条)的规范目的得以贯彻:优先受偿权虽然配置给承包人,但其制度功能在于通过保障工程款回收,间接确保建筑工人的劳动报酬不落空;当工资债权以转让后的形态呈现于破产程序时,若仅因权利外观变化就降格为普通债权,实质上等于剥夺了立法原本要保护的利益。

在破产清偿顺位上,本案进一步确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破产程序中应作为别除权对待。该权利针对特定建设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行使,其效力优于抵押权,也优于《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职工债权,在实务中常被称为“超级优先权”。本案中陈某的债权数额虽小,但裁判规则的意义在于:发包人破产时,来源于建设工程价款的农民工工资不因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债务转让安排而丧失优先地位。还需留意的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单位未按约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以未结清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这一行政法上的垫付责任与破产法上的优先受偿权相互衔接,进一步强化了对农民工工资在发包人责任财产中的优先保护。

实务中需注意两个边界:其一,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主体原则上仍与承包人身份相关,本案的结论建立在受让债权“未改变工资属性”这一实质判断之上,并非所有受让工程款债权的第三人都当然取得优先权,相关司法解释对此仍存在争议;其二,优先受偿的范围以建设工程价款中实际支出的人工费用等为限,利息、违约金、利润等一般不在优先之列。农民工在破产程序中主张此类债权时,应着重证明款项来源的人工费属性,而非仅以“劳动关系”或“职工身份”作为请求权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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