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行法律和近期监管实践来看,需要分两个层面来理解:AI虚拟人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广告代言人”,但可以被用于商业推广(包括广告宣传)。不过,这种使用受到严格的法律约束,核心底线是广告真实性,且一旦违规,法律责任将由背后的真人运营主体承担。
核心法律障碍:AI虚拟人不具备“代言人”资格
根据《广告法》,广告代言人必须是“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形象对商品、服务作推荐、证明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AI虚拟人由算法生成,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不属于法定的代言人类别。一个关键的逻辑矛盾在于:《广告法》要求代言人“不得为其未使用过的商品或者未接受过的服务作推荐、证明”,而虚拟人没有生理感知,无法真正“使用”商品,其宣称的“亲测”体验缺乏事实基础。有法律专家明确指出,AI虚拟人不能完成广告法意义上的“充分使用”。
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尽管不构成“代言”,但使用虚拟人进行客观的产品信息展示、参数介绍等常规商业宣传,现行法律并未禁止。然而,一旦内容越界,就会触碰红线。
绝对禁区:医疗、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
《广告法》明确禁止这些品类利用任何形式的推荐、证明。这意味着,用虚拟人(哪怕是“虚拟医生”形象)为药品、美瞳(属第三类医疗器械)、保健品等做效果推荐或体验分享,本身就是违法的,与代言人身份是否成立无关。
高风险雷区:虚构“亲测”体验
即便是普通商品(如食品、化妆品),让没有味觉、皮肤的虚拟人说出“好吃”“很舒服”等主观体验,也极易被认定为虚假广告。其宣称的“体验感”是无凭无据的虚构,违反了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引人误解内容的基本要求。
相对合规的路径
虚拟人适合进行标准化、事实性的信息输出,例如:客观展示产品外观和参数、公示企业资质、介绍产品已获批准的合规功能,或进行不涉及主观体验的剧情植入。关键在于内容必须真实、可验证,且不冒充专业身份(如医生)进行功效背书。
责任归属:虚拟不等于免责
“AI生成”或“形象虚拟”绝非免责挡箭牌。一旦广告违法,监管会穿透虚拟形象,追责至背后的真实主体。可能承担责任的主体包括:广告主(品牌方)、广告经营者/发布者(虚拟IP运营公司、MCN)、以及生成视频的工具运营方。广告主和运营方需对内容的真实性承担首要或连带责任。此外,还需遵守AI生成内容的标识义务(显式与隐式标识),以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
现实教训
“方桃子”美瞳案(2026年):AI演员“方桃子”宣称“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因美瞳属第三类医疗器械,禁止代言,且该表述构成虚构使用效果的虚假广告,其运营公司被责令停止发布并罚款68,288元。该虚拟人单条广告报价一度高达25.8万元。
其他处罚:此前已有用AI伪造央视主持人带货被罚20万元,以及用AI虚构“非遗传承人”形象发布医疗器械广告被罚120万元的案例。
实操要点
如果你在考虑使用AI虚拟人进行商业推广,可以把握以下几点:
1. 放弃“代言人”思路:在合同和宣传口径上,避免将其定位为“代言人”,转而定位为“品牌内容演绎者”或“虚拟推荐官”。
2. 严守品类红线:绝对不要用虚拟人触碰医疗、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的功效推荐。
3. 杜绝虚构体验:不设计任何需要生理感官才能产生的“亲测”话术,所有表述应限于可被客观验证的事实。
4. 落实标识与审查:对AI生成内容进行显著标识,并确保广告内容本身(尤其是特殊品类)完成了法定的发布前审查程序。
5. 明确责任链条:品牌方与运营方应在合作协议中清晰划分广告内容真实性的保证责任与违法后的赔偿机制。
总结来说,AI虚拟人可以“出镜”做推广,但它走的是一条比真人代言更窄、合规要求更严的路。其核心价值在于形式创新和效率,而绝非规避法律责任的工具。
